文/林晶晶
編輯/程章
來源/萬點研究
前不久,安踏發布2023年财報:2023年,安踏實現營收623.6億元。這一數字不僅超過了耐克中國2023财年的521.6億元營收、阿迪達斯中國的243.8億元營收,更超越了2個李甯,4個特步,相當于7個361度。
在體量上,安踏已經成為了中國運動服飾市場中的“巨無霸”,更是包攬了一衆被消費者熟知的品牌。安踏主品牌外,通過一系列并購擁有了FILA、迪桑特、Kolon等。去年爆火的始祖鳥母公司亞瑪芬體育也早已被安踏收入囊中。
于是,有人将如日中天的安踏對标奢侈品行業巨頭LVMH。後者,通過系列并購操作,創造出一個奢侈品帝國,并将強有力的競争對手開雲、曆峰遠遠甩在身後。
“多品牌、集團化”似乎成為了消費品行業有前車之鑒的成功模式。安踏的野心,在掌舵者丁世忠身上也不難看出。如丁世忠早前所說:“一個企業的上市,隻是這個企業成功的第一步。我們在上市之前,已經是中國最好的體育用品公司之一;上市之後,第二個目标應該成為全球最好的體育公司之一。”
LVMH能做的,安踏可以在運動領域成功複制嗎?
圖:安踏體育分季度流水情況(2020Q4 – 2023Q4) 來源:公司公告、中信建投證券 根據2023年财報,安踏實現16.2%的增長,全财年營收達到 623.6億元,歸母淨利潤同比增長34.9%,達到102.4億元。 規模論英雄的标尺下,從營收數據看,安踏近幾年處于增長通道。十年間,安踏從2014年的89億元,成長至23年623.56億元,連續十二年穩坐中國體育用品企業第一把交椅。 一個不掙錢的企業,從社會責任方面看,是不道德的。從這一點看安踏很“上進。”2023年,安踏毛利率上升2.4%,達到62.6%、在四大國産運動品牌企業中領先同行,這歸結于FILA、迪桑特、KOLON SPORT等高端品牌的帶動。 與此同時,安踏保持着健康的現金流并發力改善庫存。2023年,公司經營性淨現金流為196.34億元,同比增長61.6%。并且,2023年存貨及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分别為123天和20天,與此前相比分别縮短15天及1天。 圖:安踏分品類營收占比及分品牌營收占比 來源:公司2023年财報 在疫情退去的大環境下,安踏将其優異表現得益于營收結構中服裝的積極增長趨勢、以及開啟DTC轉型的持續經營成果。在過去的一年中,幾乎所有品牌在2023年均實現了毛利率增長。 剖析安踏的産品品類,我們發現,安踏在2023年營收中更多部分來自服裝,全年安踏服裝銷售達到350.67億元,收入占比56.2%、毛利率65.8%,貢獻230.78億元的毛利潤;鞋類收入則為253.32億元,收入占比40.6%、毛利率為58.4%,貢獻147.93億元的毛利。 對于體育用品企業,服裝比鞋有着更高的毛利率,這也是促成安踏優異财務數據的一大因素。 圖:安踏毛利率數據變化 來源:安踏年報 圖:安踏分渠道收益百分比變化 來源:安踏年報 2020年開始,安踏主品牌轉型DTC模式、FILA及所有其他品牌直營零售的業務發展成效顯著。與2022年相比,安踏DTC收益在2023年上漲24.2%。在DTC轉型後,安踏門店平均店效和毛利率均有顯著提升。 由于渠道擴張有限的下沉空間,DTC轉型是安踏一大重要的戰略選擇。在安踏2020年8月轉型之前,其自營門店數量占比隻有0.05%。盡管起步較晚,安踏大刀闊斧的改革初見成效。通過渠道變革,安踏消除了品牌端與用戶端之間存在的經銷層級,包括經銷商、加盟商、代理商在内的多種銷售渠道。而在電商領域,電商直營占比越高對品牌越有利。 安踏實踐DTC的成功,有目共睹,然而也帶來另一個問題:庫存。安踏開啟DTC變革,是建立在現有加盟商、經銷商渠道上轉型而來。其實,從2019年開始,安踏即開始大量回收加盟體系下的門店用來轉型改造,而原本屬于經銷商的庫存也被一同回收,進而産生大量庫存。彼時的安踏庫存數據,格外顯眼。2022年,安踏獻出“折扣”大招,以此清理“買”回來的大量庫存。 來源:安踏年報 如何解決庫存,是全球體育用品品牌的重大課題。耐克首席财務官稱首要任務為管理過剩的庫存,阿迪達斯的新任CEO古爾登解決前任“錯誤”的辦法也沒有更高明:“在減少庫存和折扣的基礎上,阿迪達斯為在2024年重回盈利做好準備。” 圖:亞馬芬體育(Amer Sports)品牌矩陣 來源:亞馬芬體育(Amer Sports)招股書 “不做中國的耐克,要做世界的安踏”,注定了安踏全球化布局的戰略背景下,必将在“買買買”的道路上披荊斬棘。而FILA的成功,也驗證了安踏“起死回生”的運營能力。 在FILA之後,安踏又将知名日本滑雪品牌DESCENTE(迪桑特)、韓國戶外品牌KOLON(可隆),以及加拿大戶外運動品牌始祖鳥母公司亞瑪芬等品牌收入麾下。這其中,不得不提亞瑪芬!也許大衆并不熟知,但廣為流傳的“中産三件套”——Lululemon的瑜伽褲、薩洛蒙(Salomon)的運動鞋、始祖鳥的沖鋒衣,其中始祖鳥和薩洛蒙都隸屬亞瑪芬旗下品牌。 2019年,安踏頂着“蛇吞象”式并購的壓力,聯合方源資本、Anamered Investments及騰訊以約46億歐元的總價對芬蘭運動服裝公司亞瑪芬體育(Amer Sports)進行了收購。這交易的規模達到了約26億歐元,而安踏成為第一大股東則花費了超過15億歐元——同2009年安踏拿下FILA在中國區的經營所花費的3.32億元人民币相比,這一價格更像是天文數字。截至2018年底,安踏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總額才92.83億元人民币。 而這筆讓安踏背上債務的巨額交易,是否能帶給安踏相應的回報呢? 事實上,這是一家連年虧損的公司。 受投資者對其未來盈利的悲觀情緒影響,2024年 2 月,亞瑪芬體育成功上市。此後,公布第一份季度業績報告後,股價在盤前下跌了 6%。 回顧2023年,雖然亞瑪芬體育的營收在中國市場的推動下同比增長23%,但淨虧損達到了2.09億美元。上年同期,其淨虧損則是2.53億美元。 與此同時,這家公司正在遭遇着資産負債表失衡,這也讓外界對其股票的信心堪憂。CNBC的評論員詹姆斯·克萊默 (James Cramer)認為,盡管他自己喜愛 Amer Sports 的品牌,但該公司背負着 21 億美元的債務,因此他仍然對亞瑪芬體育看跌。 亞瑪芬旗下的始祖鳥(Arc'teryx)、所羅門(Salomon)和威爾遜(Wilson)品牌,普遍以“高端”和“專業”為消費者所熟知。對于安踏來說,要想立足世界,自身主品牌的影響力是遠遠不夠的,而亞瑪芬提供了一個高端和國際化發展的契機。因此,獲得這些高端品牌的管理權,是安踏豐滿羽翼、展望全球的關鍵一步。隻不過,盡管亞瑪芬體育旗下的這些品牌備受大衆喜愛,但是這家公司對于安踏的需要,事實上遠勝過安踏對于它的需要。 不得不承認,安踏此前對于FILA的收購是個巨大的成功。2009年安踏收購FILA時,FILA的營收僅為1850萬元。到2022年底,FILA已成為安踏的200億元品牌,收過了超千倍的增長。通過品牌建設和分銷渠道轉型,安踏将FILA重塑成了一個對年輕一代消費者有吸引力的品牌,取得了巨大的成功。這也成為了安踏并購之路的一大裡程碑。 相似的,安踏利用其DTC模式和品牌推廣策略,讓始祖鳥品牌一舉成為了中國“新中産”的心頭愛,并讓該品牌營收通過中國市場的成功獲得了增長。同時,所羅門(Salomon)通過其專業性強的形象,也在戶外品牌市場獲得了更強的曝光。 然而,新問題出現了。始祖鳥加速商業化、時尚化的背後,面臨着品牌價值下滑的風險。當追求潮流的消費者發現這一專業品牌漸漸大衆化,會漸漸傾向于購買新品牌來為自己貼上新的标簽。而真正對品牌有着忠誠度的高消費人群,也可能漸漸抛棄這個趨于“爛大街”的品牌。 幾乎所有登上營銷頂峰的潮流品牌都難逃生命的周期。當安踏打造出潮流,有朝一日勢必要面臨潮水退去的情況,這也使得安踏在“持續打造潮流品牌”上有着很大的壓力。 安踏為了不斷刺激營收,進入“買買買,不能停”的狀态。2023年10月,安踏購入MAIA ACTIVE的75.13%股權,成為了這一國内女性運動服飾品牌的實際擁有者。MAIA ACTIVE最為人所知的産品是女性瑜伽服裝,這讓人不禁聯想到Lululemon。 通過這次并購不難看出,或許,安踏看中了其接近Lululemon的産品線和定位,将下一個爆款品牌寄望于MAIA。同時,也驗證了安踏持續發力“中産”市場的決心。 然而,市場是否還會接納另一個Lululemon?衆所周知,Lululemon的成功離不開其源于文化屬性的超強品牌力。根據Lululemon管理層曾透露的數據,其品牌核心高淨值用戶複購率高達92%。 同樣的消費者人群,會願意擁抱第二個Lululemon嗎? 圖:安踏四大品牌 來源:安踏财報 盡管安踏在戰略上大力塑造潮流品牌,但安踏的軍中“大将”,依然是主品牌安踏和早就收入麾下的FILA,兩個品牌的收益占總營收近88.9%。這表明,安踏和FILA的持續成功,才是集團積極前景的基本盤。 然而,在2023年的亮眼成績背後,主品牌安踏的營收增長率已經連續三年放緩,從52.5%、跌到15.5%、再到9.3%。而FILA,在2019-2023年期間,營收增長率則分别為73.9%、18.1%、25.1%、-1.4%、16.6%。 兩條戰線,雙雙亮起警燈。 圖:虎撲近三個月運動品牌讨論數據對比 來源:虎撲、國信證券研究所 令人憂心的是,安踏的品牌聲量遠不及營收在市場上的地位。2024Q1期間,安踏主品牌在虎撲上被讨論的數量遠遠不及耐克,同時不及李甯。而安踏的Top1熱銷運動産品數量被Nike、Nike Jordan、李甯和三葉草甩在身後。 圖:2024年3月各大運動品牌銷量Top1産品數量對比 來源:識貨、國信證券研究所 也許是為了應對增長壓力,安踏在投資者大會上表示,主品牌的又一發力點将是開設差異化的大店、概念店。對于已經滲透市場的安踏品牌來說,提升客單價或許是他們繼續拉動營收增長的唯一選擇。隻不過,盡管安踏收購了一系列高端品牌,但是安踏集團本身并不具備打造高端品牌基因,正如同吉利并沒有通過并購沃爾沃跻身豪車品牌,安踏或許也很改變消費者長久以來的品牌認知。 在個人消費品行業,消費人群研究、定位、覆蓋,是長期和基本的課題。如LVMH集團,其所有品牌均針對奢侈品消費人群,不同的是,安踏品牌矩陣本身并不覆蓋相同目标人群,這使得集團的規模效益或許并不能達到預想高度。“買買買”,或許僅僅隻能帶來“1+1=2”的疊加增量。 更重要的是,瞄準“新中産”消費群體的策略,在體育品牌長期發展進程中,未必是靈丹妙藥。面對當前的消費大趨勢,許多品牌選擇“下沉”作為增長策略。品牌力更強的耐克和阿迪達斯通過不停推出折扣活動,并且加快了在三線以下新興城市的開店速度。海外品牌不斷降低姿态的背後,是下沉市場更大的誘惑。然而,“逆行者”安踏依然在不斷燒錢來開拓“新中産”市場,未免有着孤注一擲風險。 與此同時,立志成為國際化集團的安踏,将“出海”的任務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然而,安踏拯救FILA的奇迹,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其在國内市場的供應鍊優勢。而亞馬芬體育之于安踏的貢獻,其在中國市場的表現功不可沒。一旦安踏走向海外,此前其在國内積累的供應鍊優勢和DTC經驗或将不适用。 登上營收第一的寶座,安踏離不開多品牌矩陣帶來的疊加收獲。 當并購整合效應邊際遞減之時,出海,或許機遇與挑戰并存。01
安踏的“鈔能力”
02
“潮流品牌”是安踏的“印鈔機”?
03
品牌疊拼的安踏,大而穩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