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,埃隆·馬斯克旗下的太空探索技術公司(SpaceX)正式登陸資本市場,IPO定價135美元,開盤即漲至150美元,随後最高觸及225.64美元,較發行價累計漲近70%。然而,截至2026年9月,股價已回落至約152美元,市值仍高達約2萬億美元。這一估值水平,相當于2025年營收187億美元的107倍,而公司同期淨虧損49億美元,過去 12 個月投資活動現金流淨流出約 196 億美元。SpaceX正在演繹資本市場最極端的估值悖論。一家嚴重虧損的公司,如何支撐2萬億美元的市值?
拆解SpaceX的業務結構,其估值支撐主要來自星鍊(Starlink)衛星互聯網業務。2025年,星鍊營收114億美元,同比增長約50%,占公司總營收的61%,并實現44.2億美元營業利潤。這是SpaceX目前唯一實現規模化盈利的業務闆塊,其商業模式清晰。通過低軌衛星星座提供全球互聯網接入服務,直接向消費者和企業收費。
然而,星鍊的盈利能力被Starship(星艦)研發項目的巨額投入所吞噬。Starship是SpaceX下一代完全可重複使用運載火箭,旨在實現火星殖民和超重型載荷發射。該項目的資本開支在過去12個月達到268.8億美元,導緻公司整體自由現金流為負197.7億美元,自由現金流利潤率為負102.5%。
市場機構估算,當前SpaceX約2萬億美元的估值中,僅10%至20%由現有現金流業務(主要是星鍊)支撐,其餘80%至90%完全依賴對未來太空經濟的想象。包括火星殖民、月球基地、太空制造等尚未驗證的商業模式。
SpaceX的高估值本質上是科幻溢價的體現。與特斯拉早期類似,投資者購買的并非當下的現金流,而是馬斯克描繪的多行星物種願景。這種叙事在流動性寬松、風險偏好高的市場環境中極易獲得認可。2026年6月上市時,正值美聯儲暫停加息周期,市場充裕的流動性為高風險資産提供了溫床。
但環境正在變化。2026年9月16日,美聯儲重啟加息25個基點,10年期美債收益率升至5.20%,為2007年以來最高。在高利率環境下,遠期現金流的折現率大幅上升,對SpaceX這類未來十年才能産生正現金流的公司極為不利。事實上,SpaceX股價已從225.64美元的高點回落約32%,市值蒸發約6,000億美元。
SpaceX将于2026年7月7日正式納入納斯達克100指數,這一事件将為公司帶來可觀的被動資金流入。跟蹤納指100的ETF和指數基金總規模超過萬億美元,納入後預計将有數十億美元資金被動配置SpaceX股票。這在短期内可能為股價提供支撐,甚至引發納入效應的階段性上漲。
但被動資金流入無法改變公司的基本面。長期看,SpaceX需要在2027年前證明Starship的商業化路徑。無論是通過NASA的月球着陸合同、星鍊的全球化擴張,還是太空旅遊的付費客戶。若這些裡程碑未能如期實現,2萬億美元的估值泡沫将面臨破裂風險。
SpaceX的案例對港股投資者具有警示意義。當前港股市場同樣存在一批高估值、遠盈利的科技股和生物科技股,其估值邏輯高度依賴遠期現金流折現。在美聯儲更高更久的利率環境下,這類資産的估值壓縮壓力将持續存在。相比之下,港股的高股息闆塊(鐵路公路、港口、電訊)因現金流确定性強,正在獲得資金的持續流入。
SpaceX的2萬億美元市值,是資本市場對人類太空未來的集體押注。這一押注可能最終兌現,也可能成為本年代最大的估值泡沫之一。對于普通投資者而言,在Starship實現商業運營之前,SpaceX更像是一隻期權而非股票。其價值取決于極端樂觀情景的實現概率,而非基本面分析。